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提示框,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每秒三厘米的速度飙升。屏幕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:《美国十次啦怎么看不了》。这名字取得既荒诞又直白,像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抱怨,又像是某个不知名的小众论坛里流传的加密暗号。作为一枚资深宅男兼冷门资源收集爱好者,林默对这种带有强烈暗示性却又莫名违和的书名有着本能的警惕,但偏偏那个发布资源的ID“深海潜水员”信誉度极高,从未有过翻车记录。
“肯定又是格式问题,或者需要特定的解码器。”林默自我安慰着,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,试图查找相关的技术支持帖。然而,论坛里一片死寂,关于这个资源的讨论区只有寥寥几条评论,而且全是在骂娘的。有人说是视频损坏,有人说是域名被墙,还有人神神叨叨地说这是某种“不可描述”的诅咒,看过的人都会倒霉。林默撇撇嘴,觉得这些人大抵是缺乏科学素养的表现。他下载了一个最新的万能播放器,又去官网更新了显卡驱动,甚至重启了三次电脑,准备迎接一场高清无码的视觉盛宴。
就在他双击文件,进度条缓慢爬升的那一刻,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常见的电压不稳,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、仿佛电流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的暗淡。紧接着,电脑风扇发出了尖锐的啸叫,声音大到像是有人在耳边尖叫。林默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去拔电源,却发现鼠标指针已经不受控制地移动起来,在屏幕上画出了一个扭曲的圆圈。
“什么鬼东西?”林默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试图强制关机,但键盘彻底失灵,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,原本应该是视频播放界面的地方,此刻正疯狂滚动着绿色的代码。那些代码他看不懂,但其中夹杂着几个熟悉的英文单词:USA, TEN, TIMES, WATCH。
突然,屏幕黑了。
不是那种关闭显示器的黑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虚无之黑。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,他想要站起来逃跑,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根本无法动弹。房间里安静得可怕,连空调运转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黑暗中,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,似乎是从电脑主机内部传出来的。那声音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急促,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着一层薄薄的玻璃。林默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漆黑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键盘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开门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,而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。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冰冷而机械,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绝望。林默吓得浑身颤抖,他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这才意识到,这根本不是什么电影资源,而是一个陷阱,或者说,是一个通道。
屏幕上的黑幕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,透出刺眼的白光。那光芒并不温暖,反而带着一种手术灯般的惨白和冷酷。随着缝隙越来越大,林默看到了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巨大无比,占据了整个屏幕,瞳孔中倒映着他惊恐扭曲的脸。那只眼睛不属于人类,它的虹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,里面仿佛旋转着无数个微小的星系,让人看一眼就感到眩晕和迷失。
“你想看吗?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戏谑,“美国,十次。每一次,都是一次观察。每一次,都是一次被观察。”
林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他想起论坛上那些神神叨叨的评论,想起那个ID“深海潜水员”从未有人成功取回过数据的事实。这哪里是电影,这分明是一个来自异维度的窥视器。所谓的“美国十次”,或许指的是某种实验,某种对平行宇宙的观测,而他是那个被选中的观测者,也是被观测的实验品。
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眨动了一下,林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拉扯,脱离躯壳,向屏幕深处坠落。周围的墙壁开始扭曲,变成流动的像素块,房间里的家具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,消散在虚空中。他看到了许多画面碎片闪过:繁华的纽约时代广场上空悬挂着巨大的黑色方碑;洛杉矶的沙滩上站满了背对大海、面向天空静默的人群;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,总统正对着一面镜子说话,而镜子里映出的却是他林默的脸。
“不!放我出去!”林默在心中嘶吼,但身体已经无法回应。他的意识逐渐模糊,只剩下那只紫色的眼睛,依旧死死地盯着他,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藏品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,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。
“砰!”
林默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书桌上,电脑屏幕依旧亮着,显示着那个熟悉的错误提示框:《美国十次啦怎么看不了》。
房间里灯光正常,风扇安静,窗外传来邻居装修的电钻声和远处车流的声音。一切都那么真实,那么正常。
“是梦?”林默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,冷汗还在指尖凝结。他看了一眼时间,距离他双击文件仅仅过去了一分钟。
他长舒一口气,觉得自己简直是吓坏了脑子。什么异维度,什么紫色眼睛,全都是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导致的幻觉。他嘲笑自己的胆小,正准备关掉网页去洗把脸冷静一下,却发现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全新的聊天窗口。
发信人是:“深海潜水员”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欢迎进入第十一次。”
林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电脑主机。风扇的声音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,这一次,那声音听起来不再像啸叫,而更像是一声低沉的、满足的叹息。